永恆的付囑 利益一切分十四

爾時，須菩提聞說是經，深解義趣，涕淚悲泣，而白佛言：「希有！世尊。佛說如是甚深經典，我從昔來所得慧眼，未曾得聞如是之經。世尊！若復有人得聞是經，信心清淨，即生實相，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。世尊！是實相者，則是非相，是故如來說名實相。世尊！我今得聞如是經典，信解受持不足為難，若當來世後五百歲，其有眾生，得聞是經，信解受持，是人則為第一希有。何以故？此人無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，所以者何？我相，即是非相，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，即是非相。何以故？離一切諸相，則名諸佛。」佛告須菩提：「如是，如是！若復有人，得聞是經，不驚、不怖、不畏，當知是人，甚為希有。何以故？須菩提！如來說第一波羅蜜，即非第一波羅蜜，是名第一波羅蜜。須菩提！忍辱波羅蜜，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，是名忍辱波羅蜜。何以故？須菩提！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，我於爾時，無我相，無人相，無眾生相，無壽者相。何以故？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，若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，應生瞋恨。須菩提！又念過去於五百世，作忍辱仙人，於爾所世，無我相，無人相，無眾生相，無壽者相。是故，須菩提！菩薩應離一切相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，不應住色生心，不應住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生心，應生無所住心。若心有住，即為非住。是故佛說菩薩心，不應住色布施。須菩提！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，應如是布施。如來說一切諸相，即是非相，又說一切眾生，即非眾生。須菩提！如來是真語者、實語者、如語者、不誑語者、不異語者。須菩提！如來所得此法，此法無實無虛。須菩提！若菩薩心住於法，而行布施，如人入闇，則無所見。若菩薩心不住法，而行布施，如人有目，日光明照，見種種色。須菩提！當來之世，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，能於此經受持、讀誦，則為如來，以佛智慧，悉知是人，悉見是人，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。」

爾時，須菩提聞說是經，深解義趣，涕淚悲泣，而白佛言：「希有！世尊。佛說如是甚深經典，我從昔來所得慧眼，未曾得聞如是之經。世尊！若復有人得聞是經，信心清淨，即生實相。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。」

以恆河沙等身命布施，尚不如依金剛般若觀照而行。須菩提雖知此是譬喻，但譬喻是超算數的譬喻，是難以想像的譬喻。此時須菩提深解佛義，知佛所護念，知佛所付囑，已與深般若相應，是故涕淚而出，已與佛相契，是故，悲泣內發。此涕淚悲泣，非是內責，亦非悲傷，而是類似拈花微笑，只是程度不同。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佛說如是甚深經典，我從昔來所得聲聞慧眼，未曾得聞如是深經。世尊！若復有人，得聞是經，信心清淨，則生實相，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。」

須菩提深解義趣，知一切法皆是假名，一切諸果皆不可得。一切法無行者無證者無得者，無四諦無十二因緣，以至無般若波羅蜜，無法可得。佛說八萬四千法都被般若波羅蜜所攝，無量般若波羅蜜行只是般若觀照。無盡名相，亦只是譬喻般若觀照之行。般若觀照行又不行一切法，於一切法不取不捨不依，非思慮非功用非造作，只是純然地般若觀照。

般若觀照，此法至簡，因其無有一法。般若觀照行，此行至易，因實無所行。若復有人得聞是經，信心清淨，則生實相。信心已入菩薩觀照行，清淨已近大菩提。若復有人得聞見金剛般若觀照，信心清淨，純然而行，當知是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，即可疾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，是人不違佛教，是人不忘佛恩，是人不斷佛種，是人將使金剛般若得以流傳，是人將使世間佛眼不絕，是人成就如是第一希有功德。

龐居士全家成就

龐蘊，唐朝人。於西元七八四年左右，他曾與丹霞天然結伴進京趕考。路經漢南一個客棧時，碰到一位過路僧人，問他們到何處去。他們答：「求選官去。」這位僧人勸他們不如改為「選佛」，又說：「江西馬祖今現世說法，悟者不可勝計，真實為選佛場。」二人聽說，便放棄入京念頭，轉而到江西參學禪法。

龐居士於貞元初西元七八五年先到南嶽參謁石頭希遷禪師，問：「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？」（什麼樣的狀態是於一切法無戲論？）希遷禪師沒有回答，而是用手掩其口。（凡有言說皆屬戲論，於一切法不能無礙。）龐居士當即有悟。一日希遷問他白天做什麼事，如何用功夫？龐居士答：「若問日用事，無有開口處。」隨呈一偈：「日用無別事，唯吾自偶諧。（用功夫只有一件事，輕鬆地和自己在一起。）頭頭無取捨，處處沒乖張。（無取捨即無所住，沒乖張即無諍。）朱紫誰為號，丘山絕點埃。（免於頭腦，免於心意識。）神通並妙用，運水與搬柴。」（諸法平等，無有高下，無求無得，不失觀照。）石頭禪師認可龐居士，即問：「即明大事，那你是出家還是為在家居士？」龐居士歷來仰慕維摩詰居士便說：「願從所慕。」

此後，龐居士又去江西參謁馬祖。他同樣問：「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？」馬祖回答：「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（待你一念之間盡知心內無量眾生語時），即向汝道。（你自然明白）」龐居士言下頓悟。龐居士留於馬祖身邊至馬祖死，亦即西元七八八年。

龐居士有妻龐婆，一女靈照，和一個兒子。自開悟以後，將萬貫金銀拋於湘江之中，以編製笊籬賣錢維持生計。生活地點亦不固定，以為參禪訪道，周遊各地。

龐居士說：「眼見如盲，口說如啞。人人可以成佛。自心是佛，眾生是佛。佛亦不離心，心亦不離佛。心寂即菩提，心然即有物。凡夫共佛同，一體無有異。若論心與境，懸隔不相似。凡夫惟妄想，攀緣遍天地，常懷三毒心，損他將自利。佛心常慈悲，善惡無有二，蠢動諸眾生，心同一子地。」

「勸人寡欲知足，無求無念，說無求乃法眼，有念卻成魔，無求復無念，即是阿彌陀。」

「難復難，持心離欲貪涅槃，一向他方求淨土，若論實行不相關，枉用功夫來去苦，畢竟到頭空色還。易復易，即此五蘊成真智，十方世界一成同，無相法身豈有二，若捨煩惱覓菩提，不知何方有佛地。」這是提醒修持者應於日常生活中觀照覺悟自心而不應於心外求法，求淨土，求涅槃。

龐居士說：「無貪勝布施，無癡勝坐禪，無瞋勝持戒，無念勝求緣。」龐居士對《金剛經》的妙義深有所悟。一日聽某和尚講《金剛經》，講到「無我無人」時，龐居士問座主：「已無我無人，是誰講誰聽？」和尚沒有回答，反請龐居士解釋。龐居士以偈回答：「無我復無人，作麼有疏親。（般若觀照中無我無人無諸對待，法無親疏高下。）勸君休歷座，不似直求金。（講《金剛經》不能實行，只是頭腦，不應迷於字句，而應直接體悟佛的付囑。）金剛般若性，外絕一纖塵。（金剛般若觀照中，少念都不可有。）」

西元八○八年龐居士準備入滅，向女兒靈照說：「視日早晚，及午以報。」至中午，靈照對龐居士說：「中午已到，可惜是日蝕，父親何不出去一看呢？」龐居士以其為實，乃下座出戶觀看。靈照即登父座，跏趺合掌坐亡。龐回房後見之嘆說：「我女鋒捷，先我而去。」於是再延七日。州牧於公數來問疾，龐對他說：「但願空諸所有，慎勿實諸所無。好住世間，皆如影響。（般若觀照，不可空行。）」言訖，枕於公膝而化。遺囑火化後棄於江湖。他的夫人聞訊，告之兒子。子聞訊將鋤頭撐在下頦，立地而去。夫人之後，也自隱去。龐居士一家因得般若觀照祕義而全家成就。

所謂實相，即是自性，即是如來。是人信心清淨，則生實相。所說生實相，信心清淨，實相方可顯明。此自性顯現清白，名為生實相。也就是，是人信心清淨，則自性如來得以顯現。是故，名為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。

「世尊！是實相者，則是非相，是故如來說名實相。世尊！我今得聞如是經典，信解受持，不足為難。若當來世，後五百歲，其有眾生，得聞是經，信解受持，是人則為第一希有。何以故？此人無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，所以者何？我相，即是非相，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，即是非相。何以故？離一切諸相，則名諸佛。」

世尊，實相即是自性，自性本無形相。此無相之相，名為非相。因此非相，無實際之相，是故如來說名實相。自性不虛，卻無實際之相。若有實際之相，如來則不說自性即是實相。以其自性實無有相貌，是故如來說名為實相。

世尊，我今得聞如是經典，信解受持，不足為難。若當來世，後五百歲，其有眾生得聞是經，信解受持，是人則為第一希有。若當來世，是喻即將現前之念。佛法三世不離剎那，五蘊世間、三十七道品等一切法不離剎那。後五百歲，是決心此身成就者。

若復有人，一念之間決心此生成就，能得聞是金剛般若觀照之經，又能信解受持，當知是人定得菩提，是人則為第一希有。

此人能信解受持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，此人已無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，因為此人以佛所知為知，以佛所行為行，以不生滅法為因地法行，於一切法不生執著，於一切法平等平等。是人已知我相即是非相，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即是非相，是人於自性不生滅處見一切相故，離一切相，才是非相。離一切相，才是實相。是故，離一切相則名諸佛。

佛告須菩提：「如是，如是！若復有人，得聞是經，不驚、不怖、不畏，當知是人，甚為希有。何以故？須菩提！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，是名第一波羅蜜。須菩提！忍辱波羅蜜，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。」

佛告須菩提所說不違佛義。若復有人得聞是經，不驚不怖不畏，當知是人，甚為希有。

為什麼有人得聞是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會驚奇怖畏呢？佛說，如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，是名第一波羅蜜。因見佛所說法是無確定法，無法可執持，因無法可執持而無所依持，因無所依持而生怖畏。

希有世尊，其所說法，一切世間難可得信。世間生貪著，是法為無貪著故說。世間之人行顛倒，是法為無顛倒者說。世間之人行斷常，此法為不行斷常法者說。世人貪著二十五有，以貪著故，受無量苦，亦因此而生死流轉六道。是故，佛說不貪著法。不貪著法，名無所得法。以般若觀照行中，於法無所得，即是如來正法正菩提道。若有所得，則失正法，失正菩提道。是故，佛說有所得者惡道分。

什麼是有所得呢？交換、貿易、販賣、積聚等為有所得；計度、供養、恩怨、情仇是為有所得；責任、義務、目標、希望等亦是有所得；以來世得福而此世布施是有所得；為不下地獄而嚴守因果是有所得；以慈悲對治瞋恨是有所得；以出離三界而得解脫是有所得；以斷煩惱而入清淨涅槃是有所得；以念佛因緣而得生諸佛剎土是有所得；能度可度無量眾生是有所得；能行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智慧等六波羅蜜是有所得；乃至能行般若觀照、能行菩提、我行菩提，都是有所得。

著我相是有所得；著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是有所得；著五蘊是有所得；著六塵是有所得；著六根是有所得；著六識是有所得；乃至著慈著悲都是有所得。少許差別、少許分別心都名有所得。直至言語道斷，心行處滅，純然般若觀照，方名無所得。於般若行中，若有見即名有住，有住者亦名有所得。

於第一品文殊與龍吉祥對話中，文殊已詳盡解釋何謂有所得，從中可知諸佛如來不教有所得，諸佛如來又深知眾生有所得，是故，如來所說法，如虛空不可執持，無法攀緣。是故，佛所說法皆是假名，無有定法。是故如來說第一波羅蜜，即非第一波羅蜜，是名第一波羅蜜。

如來說第一波羅蜜，是因眾生貪著諸有而流浪生死，不知反觀內照如如自性。是故，如來說第一布施波羅蜜。若人行第一布施波羅蜜，布施財物，布施佛法，布施身命而有益有情，如是之人，是行有所得，與佛所教相違。此種波羅蜜為相似波羅蜜，是世間波羅蜜，是毀滅諸佛正法，是斷菩提行，是佛所不許。

這是因為是人不知什麼是身命布施，不知什麼是法施，亦不知如何行是佛所說布施，亦不知布施之法是何等義。

為佛弟子本應深明佛義。知佛凡有所說，不離自性，不離菩提。覺一切法故，名之為佛。入真如故，名為如來。獲得無上菩提，示現了知一切法相，觀諸法平等，名之為佛。佛之智慧無能勝者，以是義，名為如來。堪受三界供養，名世尊。以真實語，名人天師。知是善不善法，名薩婆若。無法可得，方名菩提。不出諸法，名轉法輪。無說之說，名為說法。無入之入，名為法入。無門之門，名為法門。無作之作，名為法作。無禪之禪，名為正禪。無脫之脫，名為解脫。一切法性，無繫無縛，無出之出，名為佛出。若能如是而學，是名不誑諸佛如來。

觀照非禪定解脫

佛法無上甚深，佛以世間文字言說為工具、為車、為船、為盆、為碗、為瓶、為箱，用以盛滿佛之祕義。諸佛無上甘露，無上法食，非是文字器具，而是在文字之外，文字只是乘載祕義的方便工具。不要只用肉眼死盯住文字，即便用天眼或者慧眼而能得見文字之間的光芒，尚不能得見諸佛之真實義。

人間數學尚有極限之理，佛法何曾沒有乃至之說。可見學佛不可少智慧，以開發智慧而能明佛深義，以覺察自己而知佛所說。切不可不明究理，於開始修持時，不明佛所說法，就禪七禪三。雖然口中大說不可空定，而於心中實無聖智光明。若以學此種禪是謂學佛，是名修禪，那普天之下，三天之上，諸有漏行，豈不都成聖賢？中外各種神仙豈不都是諸佛？梵天之上，共計二十二層天，無不是禪定之天。如此諸天尚是輪迴之內，尚不能免輪迴之苦，而諸種禪七禪三尚不及諸天之禪，怎可名為佛之真子？

已過一切人天境界，永出輪迴的阿羅漢果，尚被佛斥說為焦芽敗種，因其心胸狹劣，雖然可入滅盡大定，而無諸菩薩之智慧，更無佛的一切智智。學佛絕非只是傻坐而已。六祖於《壇經》中經文之首，即講佛法是不二之法。此不二之佛法，非論禪定，非論解脫。是故若有人於六祖前冥心靜坐，定會被亂棒打起。諸佛之法，非坐非臥，不為一切所拘，亦不依諸行，亦不離諸行。

般若觀照為一切眾生開啟慧目，清淨法眼，智慧光明，永除一切冥暗。若一無所知，只是禪定，如枯木寒灰，或如無上法喜，如是之類，不是入於頑空，便是墮見愛之坑，不知何時可得出期。若以禪七等為求靜者，若以靜處為是，鬧處為非，則是以世間相而求實相，離生滅法而求寂滅。應如實知自己好靜惡鬧，於好靜惡鬧時正好觀照，驀然，鬧裡撞翻靜時消息，其力能勝於竹椅蒲團上千萬億倍。般若觀照非分別諸法，非造作法，不排斥一切法，不行一切法。

此世界地水火風、土木金石、花草之類由何而來？若不是無慧之定，何以至此？如不了解什麼是佛所說之禪，那麼就不能如實了知、如實行佛所說之波羅蜜。布施波羅蜜亦是如此。佛為防眾生此種執著名相，以法為實有之病，而告誡說，如來所說布施波羅蜜，即非布施波羅蜜，是名布施波羅蜜。即是經中佛說第一波羅蜜，即非第一波羅蜜，是名第一波羅蜜。

波羅蜜是菩薩六度萬行之法，有十波羅蜜，無量波羅蜜。常於經中所見有六波羅蜜，第一波羅蜜是六波羅蜜中之首，名為檀波羅蜜，中文之義即布施波羅蜜。般若觀照者，若不明佛之甚深義時，會以法為實，會以布施為實。為免觀照者此病，佛說，如來所說布施，並非是讓般若觀照者布施財物，或無財物可施時即施法，或無法可施時即施命。如來所說布施是根本施，究竟施，覺悟之施，菩提之施，無緣大慈之施，同體大悲之施，無量光明之施，清楚明白之施，是菩薩真實之施，是具足一切施之施。

菩薩為一切眾生故，自覺覺他。為一切眾生故，自清淨而令他清淨。菩薩自心光明故，而教他光明。是故，菩薩先應自覺；先應知覺照之次第；先從自心清淨開始菩薩行。清淨自心，是佛所說第一布施。能達此布施之行，是般若觀照之行。是故，佛所說布施，是菩薩於自心行般若觀照無為之行，而非諸有為世間之行。所以布施並非布施，只是以布施譬喻般若觀照。

檀波羅蜜非真實

是名第一波羅蜜，可以從兩點來說，佛為什麼說是名第一波羅蜜？第一點，因第一波羅蜜已非第一波羅蜜，已經不是實法，已免有所得之病，是故可名第一波羅蜜。第二點，佛說法雖是假名，僅是譬喻，但佛所說法不壞世間假名。布施波羅蜜雖非布施之行，卻可以達成究竟布施。是故，可名布施波羅蜜。從此兩點，佛說是名第一波羅蜜。

忍波羅蜜非真實

須菩提，忍辱波羅蜜，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，是名忍辱波羅蜜。佛說忍辱波羅蜜，亦是譬喻般若觀照，並非所謂的我忍辱、思惟忍辱、施設忍辱等，以法為實、以我為實、以彼為實之類的忍辱。佛所說忍辱甚深，從於法伏忍、順忍、無生忍、無生法忍乃至寂滅忍，是佛所說忍辱。此之忍辱非忍辱，只是純然地般若觀照。若能純然觀照，於一切法無生心不滅心，不住相，不取相，不捨相。如如不動，無諸分別，不見一切法，是佛所說忍辱。也正是般若觀照之行，無上提菩之行。

可知忍辱波羅蜜並非忍辱行。忍辱行，是身行忍辱，或心行忍辱。佛所說忍辱，是超越身心之忍辱。若將佛所說忍辱解釋為身心忍辱，是名謗佛、謗法、謗僧。若說佛之忍辱並非身心忍辱，即已違背凡夫之理念，有人會心生迷悶，不知佛何以如是而說，或甚至認為非是佛所說，會生怖畏、驚疑。

是人聞法不實而生驚疑，聞一切果不可得而生怖，聞菩提般若觀照無有一法，於行無所行而生畏懼。若人能於甚深般若不驚不怖不畏，當知是人希有。若人聞此忍辱並非忍辱，忍辱只是般若觀照，是人以此為實，歡喜奉行，當知是人第一希有。

佛說，忍辱波羅蜜即非忍辱波羅蜜，只是般若觀照。但觀照中確實可達其心如如不動，於諸法無所起。是故，佛說是名忍辱波羅蜜。這是諸佛如來深切護念諸般若觀照者，付囑諸般若觀照者。諸祖師大德，凡有言說，皆不離自性，何況三千大千世界之佛主，無上圓妙覺悟者釋迦如來？應信佛所說法，不可能有少許離此無上妙覺之法。

「何以故？須菩提！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，我於爾時，無我相，無人相，無眾生相，無壽者相。何以故？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，若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，應生瞋恨。」

為了讓般若觀照者深明佛所說之忍辱並非身忍辱，並非心忍辱，所以佛更進一步說明忍辱波羅蜜非忍辱波羅蜜，是名忍辱波羅蜜。

須菩提，如我過去初於般若觀照行中，習氣現前，身心分裂時，我只是如實了知，於中沒有身在忍辱，亦無心在忍辱，亦無思惟忍辱，亦無施設忍辱。我於爾時，無我相，無人相，無眾生相，無壽者相。

若我於習氣現前，身心分裂，節節支解時，有我在忍辱，有我應忍辱，有思惟忍辱，有施設忍辱，若只一時一事還能忍受，若一再發生節節支解之事，應於自己而生悔恨，生譴責，即應生瞋恨。

而我昔時，行深般若觀照時所行忍辱，並非忍辱，只是般若觀照。是故不論習氣怎樣現前，我昔時只是般若觀照。是故無我相，無人相，無眾生相，無壽者相，無有瞋恨。是故名真菩提行。是故名無上行，是名甚深微妙行。

「須菩提！又念過去於五百世，作忍辱仙人，於爾所世，無我相，無人相，無眾生相，無壽者相。是故，須菩提！菩薩應離一切相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，不應住色生心，不應住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生心，應生無所住心。」

當般若觀照者決心為一切眾生此生成佛時，於般若觀照中行無生法忍，於其行中無我相，無人相，無眾生相，無壽者相。如是之般若行，諸心不起，純然觀照。如是觀照，名為菩提心，名為菩提行，是成佛之行。

是故須菩提，般若觀照行者，應離一切相；應離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、法相、行相、行者相、得者相、布施相、持戒相、忍辱相、精進相、禪定相、智慧相、六根相、六塵相、六識相、十八界相、五蘊相、四大相、世間相、出世間相、凡夫相、聖人相、羅漢相、辟支佛相、菩薩相、佛相、離一切相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；不應住色生心，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；應於一切法無所住，不生心；應生此無所住心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
無發是發菩提心

佛於《伽耶山頂經》說：「善男子善女人，云何於菩提發心住？」佛告文殊師利：「善男子善女人，應如彼菩提相而發心住。」文殊師利言：「世尊，菩提相者當云何知？」佛告文殊師利：「菩提相者出於三界，過一切世俗名字語言，過一切響無發心發滅諸發，是發菩提心住。是故文殊師利，諸菩薩摩訶薩過一切發是發心住。文殊師利，無發是發菩提心住。文殊師利，發菩提心者無物發住，是發菩提心住。文殊師利，發菩提心者無障礙住，是發菩提心住。文殊師利，發菩提心者如法性住，是發菩提心住。文殊師利，發菩提心者不執著一切法，是發菩提心住。文殊師利，發菩提心者不破壞如實際，是發菩提心住。文殊師利，發菩提心者不移不益不異不一，是發菩提心住。文殊師利，發菩提心者如鏡中像如熱時炎，如影如響如虛空如水中月，應當如是發菩提心住。」

如是發菩提心，是發無所住清淨心。此無住之住，住一切法。若心有住，則非住一切佛法，因此不能成就一切法。若不能成就一切法者，即非佛之正法。

從所是中走出來

「若心有住，即為非住。是故佛說菩薩心，不應住色布施。須菩提！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，應如是布施。如來說一切諸相，即是非相；又說一切眾生，即非眾生。」

若心於法有住，則為非住。若心於法有著，則為壞此法，或者名為心為此法所縛。若為此法所縛，即失此法之外一切法。

譬如若是南方，即不是北方，也不是西方，也不是其他一切諸方。若心有住，即如住於南方，只是南方。若心無住，即可是一切方向。若心有住，只住一方，而失一切方。若心無住，即住一切方向。

人心因貪，於法有住，以有住故失一切法，是故名為顛倒行。人心因貪欲而有所是，若有所是，即有不是。有所是者，是為少是。因有少是，而失一切是。人能所是的，少之又少。能所是之事，也少之又少。能是之事只是是的一部份，只是是的局部。所不是者，名不是整體。所不是者，不可勝數。

所能是者，是人我是非。所不是者，是佛性實相。人能是者實在太少，人所不能是者無量無數無邊。若想憑一個人去成為是一切，是辦不到的。但你可以反過來不是，因你所是者很少，所以不是變得很容易。若能不是，是此生可以做到的，甚至一念淨信或信心清靜，剎那即可做到。若能不是，若能什麼都不是，就是了，你就是一切了。

人若能從其所是中走出來，才能行於不是。若行不是，即是一切。但眾人不了解，如何從所是之中得以出離，人愛所是，人行所是，人求所是，人得所是。從是人，是先生，是太太，是爸爸，是媽媽；是好人，是善人，是成就者，是名人，是企業家，是科學家，是師父，是守戒者，是修行者，是知法者，是得法者，是聖者，是賢者，是成道者，是大師，是首長，是國王，是慧者，是愚者，是美者，是醜者，是殘者，是健者，是有為者，是無為者…如是無量無邊所是，繫縛世間乃至出世間諸多眾生，乃至聖者賢者，無不是因有所是，而投泥自溺，心甘沈浮，不能得出。

是故，若心有住，則為非住。是故，佛說菩薩心，般若觀照之心，般若布施之心，不應住色布施，不應住聲香味觸法布施。應於身於心，於內於外，於一切法無所住而行布施。

以般若觀照布施一切有，布施一切相，布施一切想，布施一切分別，布施一切果，布施一切行，布施一切戲論，布施一切造作，布施一切求，布施一切得，布施一切不平等，布施一切不清明。

為利益一切眾生

佛告須菩提，為利益一切眾生故，應如是布施。佛之布施為究竟施，佛之利益眾生為究竟利益。

不究竟利益，即不真實利益，即是暫時利益，部份利益，利益一點點，或者只是象徵性的利益，或者是靠不住，說不準的、不確定的利益，總之不真實。

如一個人有危險，需要去醫院搶救，我可以順路送一段，但不能送到醫院，至於那個人因此會有怎樣的後果，我不知道，這和我也沒有關係。我只是本著救死扶傷的人道主義，做了我能做的事情，不能強求於我，去做所有我做不到的事情。

即便有人能不顧一切個人安危而急於救人，其實也未必是究竟。在修持路上，在真實有利益眾生之事上、理上，人之所做皆不究竟，而且於不究竟中有很多自圓其說的道理。

諸佛如來如實了知此不究竟，而以大悲心護念付囑菩薩行者、般若觀照行者，於理於事皆應究竟。一切外道因不究竟，而不能澈見自性。以不能真實澈見自性，即不能真實了知。因不能真實了知而產生的經驗、觀念與看法，統為邪見。是故，外道因不究竟，即不能自利，亦不能利他。

是故，佛說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，而行般若觀照布施。若不能利益一切眾生，則非佛所教，亦非般若觀照布施，亦非般若觀照行。

一切菩薩趣向菩提，發大誓願度無數無量無邊眾生。這是利益一切眾生的另一種方式，於此相似的說法尚有許多。如眾生無盡，我願無盡，這是普賢菩薩之所行處。地獄不空，誓不成佛，眾生度盡，方證菩提，這是地藏菩薩行處。千眼觀察千手救護，聞聲救苦無剎不現身，是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行處。以金剛智慧劍降伏一切憤怒，呵護一切眾生，普施無量光明，是文殊菩薩行處。

利益一切眾生的變化說法尚有：菩薩無盡行、無極行、度無極；再有如圓滿、不捨、無上，皆是利益一切眾生的不同說法。

諸佛如來為何如此強調利益一切眾生呢？因為這是能否成就無上菩提的關鍵；這就是為何佛名為無上正等正覺，為何佛有十八不共法，此皆是為究竟利益一切眾生故。

菩提行者，若欲契入法性，契入自性，應與其自性相應。自性圓滿周遍，自性無諸變異，自性妙用無盡。若欲與此自性相應，即應利益一切眾生，即應圓滿一切佛法，即應覺照常明，如不可斷。一切菩薩得此理，定發大願。於發願時，即已與自性開始相應，直至最後圓滿。

是故，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，應如是般若布施，應究竟施，應無盡施，施無極，施光明，施無量光，施無量壽。

「須菩提！如來是真語者、實語者、如語者、不誑語者、不異語者。」

如來稱法自性而說。說一切法不可得，說一切相不可得，說一切眾生不可得，說一切賢聖果位名稱不可得。如來所說，如是等語，名真語。

如來如諸法實際而說。說諸法假名，無一真實；一切言說，都是戲論；一切諸法，皆是妄想分別。眾生無明顛倒，於無一法中，妄見諸法；於無一相中，妄見諸相；於一正真如中，妄見諸所分別。如來所說，如是等語，名實語。

如來如彼真如平等而說。以無礙慧，解法如如。善知寂滅，音聲方便。不欣世語，樂在正論。知一切法，悉皆空寂。生身煩惱，二餘俱盡。於三界中，平等勤修，究竟一乘。當知生死即是涅槃，無起無滅，無來無去。其所證者，無得無失，無取無捨。其能證者，無作無止，無任無滅。於此證中，無能無所，畢竟無證，亦無證者。一切法性，平等不壞。一切障礙，即究竟覺。得念失念，無非解脫。成法破壞，皆名涅槃。智慧愚癡，通為般若。菩薩外道所成就法，同是菩提。無明真如，無異境界。諸戒定慧及婬怒癡，俱是梵行。眾生國土同一法性，地獄天宮皆為淨土。有性無性，齊成佛道。一切煩惱，畢竟解脫。如來如是說者，名為如語。

如來說，三大阿僧祇劫勤苦修行方成佛道，和如來說一念相應剎那成佛；或如來說，若遇如來無上菩提正修行路，根無大小皆成佛果；或如來說，應度無數無量無邊眾生，度一切眾生已，實無一眾生得滅度者；或如來說，般若波羅蜜經典所在之處，即為有佛，一切諸佛，諸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皆以此經出。如來如是等說，是名如來不誑語。

如來說法，依勝義諦，平等無二。如來前中Œ，只說一法，只說一乘。於八萬四千法中，只說般若。於般若，只說觀照。如來說一切法，只是為說覺照法。如來說種種差別，只說此般若觀照法於一切法平等觀察。如來說法，一法一味一乘一道。如是說，名如來說，不異語。

真語、實語、如語、不誑語、不異語，此五語依義為如來語，依語則為眾生語。如來語、眾生語，皆是聲音，實不可得。

「須菩提！如來所得此法，此法無實無虛。須菩提！若菩薩心住於法，而行布施，如人入闇，則無所見。若菩薩心不住法，而行布施，如人有目，日光明照，見種種色。須菩提！當來之世，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，能於此經受持、讀誦，則為如來，以佛智慧，悉知是人，悉見是人，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。」

佛告須菩提，如來所得法，得無所得法，得非得非不得法，得不來不去不生不滅法，得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法，得無得無失無取無捨法，得無作無止無任無滅法，得無能證無所證法，得無分別法，得無對待法。是故，此法無實無虛。

此法不可行，不可執持，不可住，不可求，不可得，是故無實。此法於如如觀照中，一切煩惱，一切業障，一切諸法，悉皆滅度，是故無虛。

佛告須菩提，若般若觀照者，心住於法而行布施，心住於法而般若觀照，則已不能布施，亦無有般若觀照。因於法有所住時，已失覺性，已失光明，已失去清澈，法眼已失，法塵瀰漫故。住於一法，如一葉障目， 見î林故。是故，若菩薩若般若觀照者，於法有住而行布施，如人入闇，則無所見。無內心光明故，失覺照故。

佛告須菩提，若菩薩若般若觀照者，心不住法而行布施，如人有目，有光明時，見種種色。若行般若觀照時，於一切法無所住無所見，只是純然觀照，即不失一切法。於是中心不擾動，則其心寂靜。寂靜之心，即是清明，即是光明，即見種種法界。

佛告須菩提，當來之世，若有善男子善女人，能於此經受持讀誦；能依此經修持；能依此經行般若觀照；能依此經於般若觀照中無我、無人、無眾生、無壽者、無四相；能依此經無作、無任、無止、無滅、無四病；能依此經為利益一切眾生故，而發不可發的無上菩提心；能依此經無法可得，而得無上大菩提，則為如來以佛智慧，悉知是人，悉見是人。

是人以得無上大菩提，而得一切智智。是人已悉知如來，悉見如來。是人已成就一諸佛功德，成就無量無邊功德。無量無邊功德是依世俗而說，若依如來，依諸佛，一切悉皆平等。是故，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平等。以平等故，即無所得。以無所得而行般若觀照故，而得此不可得平等。

永恆的付囑 目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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